Amity  Christian Art Centre     
南京爱德艺术中心    
基督教艺术
理论文献
画家介绍
作品分享
艺术讯息
返回主页
 
理论文献:
   
  自信自在——韦茨的绘画作品《捕鱼神迹》

    自然世界的事和物构成人类生活千姿百态的内容和丰富多彩的意义,个人如何才能书写内容使生活蒙生意义;或是如何才能把握意义使生活呈现内容?换句话说,生命的资本如何才能兑现生活的价值?

    经上写道:“…西门彼得对他们说,我打鱼去,他们说,我们也和你同去。他们就出去,上了船,那一夜并没有打着什么。天将亮的时候,耶稣站在岸上,门徒却不知道是耶稣。耶稣就对他们说,小子,你们有吃的没有。他们回答说,没有。耶稣说,你们把网撒在船的右边,就必得着。他们便撒下网去,竟拉不上来了,因为鱼甚多。耶稣所爱的那门徒对彼得说,是主。那时西门彼得赤着身子,一听见是主,就束上一件外衣,跳在海里。其余的门徒,就在小船上把那网鱼拉过来。……鱼虽然这样多,网却没有破。”(约 21:3-11)瑞士画家韦茨(Konrad Witz 1400-47)依据这一叙述于1444年创作了一幅《捕鱼神迹》 (The Miraculous draught of fishes )的祭坛画。在韦茨之前和之后,也有一些艺术家转换这一叙述为视觉艺术语言的表达形式:杜乔(Duccio 1255-1318)、拉裴尔(Raphael 1483-1520) 、巴萨诺(Bassano 1517-1592)、鲁本斯(Rubens 1577-1640)……韦茨的这幅作品从艺术的视角向人们阐释了更多的提示。

    人们迷恋自然世界的永恒,并祈望攀附永恒的意义,客观的把握自然世界的真实,一直是各类学科关注的课题。就基督教而言,一神论摒弃泛神论的自然崇拜,为人类更好地相依相拥自然,确立了一个支点。在拜占庭艺术的神秘、人文主义艺术的亲切、国际哥特式华丽装饰的基础上,15世纪尼德兰的艺术家继续依靠圣经的启示进一步参照自然的蓝本,并开始注意立体透视的空间感受,有意借助现实层面的生活氛围展现圣经文本。这一时期,凡·爱克兄弟(Van Eycks)对油性材料的改进使写实的塑造成为可能,康平(Robert Campin 1378-1444)在他创作中第一次把圣母与现实生活中的室内场景系为一体。15世纪尼德兰的艺术样式,就像16世纪意大利绘画风格渗透整个欧洲一样,无论是在形式理念上,还是在技术材料上,都为文艺复兴之后的西方美术进程坚定了信心。

    韦茨出生在德国,主要的艺术活动范围是在莱茵河的上游地区,他在艺术史上被归为瑞士画派,然而他的绘画却是完全从属于尼德兰画家凡·爱克样式。韦茨仅存于世的署有创作日期和艺术家本人签名的作品是圣彼得祭坛画(Saint Peter Altarpiece),这幅由几幅联画组成的祭坛画只有四幅画面保存了下来,其中一幅就是《捕鱼神迹》。在西方艺术史上有关韦茨的介绍文字并不多,但是这幅作品在西方美术史中占据不可动摇的地位,其意义在于,画家第一次把神性的叙述放在了实地可察的自然景色之中:加利利海面转渡日内瓦湖一池清水,粼粼波光,沉寒折射。

    视觉艺术一度作为神性的图式和装饰的图案给予现世的关怀,源至乔托时代已经成为西方艺术的定式,不管以后的艺术历程怎样多元对峙,异化转合,感性的面相仍然不失背后的神性意识。韦茨这幅作品也是延续西方艺术史的脉络,借助自然风景和自然活动的表相展开双向的维系,从而把个人的表现行为视为肉身书写使生活蒙生意义,进一步把握意义使生活呈现内容。这一点与东方艺术有本质的不同,不是把寄物言志的个人表现视为艺术的至上境界,也从来不厚望把自然作为心性的寄托单向表露个人的超然,令人神往。作为被造之人,神往的只能是接受事物创造启示的自然仪式,源于上帝归于上帝,展现一个生命回归、不仅限于一个死亡终结的自然人之祭献仪式。蔚蓝色的天空,舒卷的白云,起伏的山坡,秀丽的河床,平流微波,云轻风和……静静地,一个消息飘来:落网必得丰满,透空的网眼必被实物填满。于是就出现了捕鱼神迹。内心的密实填塞空灵不再有遗漏。

    事与物构成的自然世界虽然是千姿百态和丰富多彩,但是人们消除不了面对虚幻的困惑。为人一生,必须操劳应对。日复一日地操劳,自然世界似乎并不特意展露千姿百态和丰富多彩面相,怎样才能透过外相遮掩的面纱摆脱平庸的枯燥?即便摆脱了枯燥又如何摆脱刺激的烦躁?千姿百态和丰富多彩怎样就有了内容和意义,怎样分辨,怎样把握?心如活水的人们做不了自己的主,往往不得不赖以外显的千姿百态为内容,饰以浮浅的内容为意义的丰富多彩。然而,“捕鱼神迹”的启示给我们这样的提醒:自然世界因为上帝的话语有了意义,意义因为人类的信仰开始显现出来,信仰的行为才可以捕获生活的意义。如果没有对上帝的信仰,再精明的心眼也难保不任意义流空。帆卷舵收,心劳意攘,自然的努力自然的消耗。

    泛无所指的谈意义是在说教,不辨意义的谈内容是在说理。借用劳作、收获、所行、所依、道具、事件建立生命资本和生活价值的联系,这是为信者的启示。如果只从表相分析,甚至不成教理,人者多希望得到或为知识的教理,结网谋生。然而,没有生活的教理,只有生命的信仰。“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来11:1)就因信称义而言,不见实底等于虚空,不见确据等于迷失,虚空等于捕空,迷失等于遗失。生命是漂泊的船,生活是张开的网,“意义”就是奇迹。

    相对东方文化重善恶的道德观,基督信仰是重真伪的价值观。生命不可能是假的,生活有可能不是真的,人本善还是人本恶是一个劳而无获的问题。基督教信仰让人们在世上过一个真实的生活。不要谴责人类的欲望,欲望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用舰艇,用巨轮……善恶消灭不了欲望,信仰引导欲望得到“更多”。上帝的话语创造了世界,认真分辨上帝的话:加利利湖边的清晨,发生的事情清醒着迷惑的人们,自然的一切像往常一样平静,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信仰让人们认识自然去对待手上的事情,教理让人们认识自己去应付自然的事情,从而区别是个体的独立还是整体的依附。整体的依附手上的事情只能是行业的千姿百态和丰富多彩,个体的独立手上的事情才可能是职业的内容和意义。生活的千姿百态和丰富多彩是整体的表相,生活的意义和内容才是个人的保障,保障是人们的放心之处,泛舟张网,自信自在,自在自由,放心地做好手上的事情。韦茨这幅作品在西方艺术史上是第一幅这类创作实景写生的画面,其实这只是一个假象,确切地说,保留下来的西方艺术经典中这类创作最早的实景写生应该是这幅作品。第一次并不说明什么,成为第一次或许会有所说明。艺术不相信第一次,也不相信与众不同,艺术只相信应该有第一次,应该有与众不同。甚至艺术根本不相信所谓创造,只相信肯定有创造,一切都是次要的,主要在于信仰创造的意义和内容。同样,艺术根本不相信生活,艺术不高于生活,生活也不是艺术之源。艺术只是在生活之中张网,从生命之源捕获内容和意义:仔细聆听那个声音,为了活下去起网。

    现实的表现已经显示出了它自身的重要性,此岸和彼岸就是这一个自然世界。耶稣立在近岸,西门彼得正在穿过透明的水域,咸水托起的木船和鲜艳不褪的红色占据着构图纵横的两条黄金分割线,人工修整的坡地抬高着远处的地平线,整体的绿色努力使柔和的语音透过画面,细细的光线进入视觉,黎明为开始见证。

王鲁